员工签订离职协议并已领取补偿款后反悔,法院是否支持?

案例简介

2011年3月1日,周某与甲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7月25日,甲公司(甲方)与周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基于本协议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乙方承诺不以任何形式伤害或危害甲方利益及名誉。3、乙方日后不得向劳动局及法院对甲方提起投诉、举报、诉讼等行为”。周某已按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200000元。后周某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112元;2.甲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加班工资450000元。仲裁委裁决:驳回周某申请请求。周某不服,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基于本协议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乙方日后不得向劳动局及法院对甲方提起投诉、举报、诉讼等行为”。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周某已按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200000元。周某主张该协议系被迫签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现周某要求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与双方达成的约定不符,对其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认为:
民事行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劳动关系解除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就尚未结算的工资、加班费及各项补偿进行协商后一并作出处理。本案中,周某与甲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甲公司应当向周某支付各项补偿款共计200000元。周某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即从甲公司离职,并且已经实际领取了甲公司支付的各项补偿款,现周某主张甲公司未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仅依据打卡记录复印件以及加班小时统计表复印件等证据主张甲公司尚未支付加班费,均依据不足。周某主张签订协议书时系受胁迫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受到胁迫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号
(2017)京02民终4580号
判决时间
2017年6月29日
判决原文

周长兵与北京联宾塑胶印刷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2民终4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兵,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周长兵之妻),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萱,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宾塑胶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江胜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琪,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北京联宾塑胶印刷有限公司职员,住该公司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平军,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长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联宾塑胶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长兵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周长兵主张其于1998年8月15日入职联宾公司,担任吹袋部主管,2011年3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实际每天工作12小时左右,周六日均无休息,联宾公司未按照国家规定支付加班工资,并于2014年7月25日胁迫其签订协议书,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但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加班费。

联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长兵的上诉请求。

周长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长兵与联宾公司自1998年8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联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112元;3.判令联宾公司支付周长兵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加班工资450000元;4.诉讼费由联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长兵于1998年8月15日入职上海联宾塑胶工业有限公司。1999年5月31日联宾公司成立,1999年9月15日周长兵到联宾公司工作,2011年3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7月25日,联宾公司(甲方)与周长兵(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基于本协议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乙方承诺不以任何形式伤害或危害甲方利益及名誉。3、乙方日后不得向劳动局及法院对甲方提起投诉、举报、诉讼等行为”。周长兵已按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2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周长兵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双方自1998年8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联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112元;3.联宾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加班工资450000元。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344号裁决书裁决:1.周长兵与联宾公司自1999年9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周长兵其他申请请求。周长兵不服上述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周长兵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加班,要求联宾公司支付加班工资。联宾公司称周长兵周六日休息,平时偶尔有延时加班的情况,加班费已支付。周长兵提交工资条、打卡记录复印件、加班小时统计表复印件,证明其存在加班及加班费的计算标准。联宾公司对工资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打卡记录及加班小时统计表不予认可。

于汝莹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为周长兵作证,称周长兵于2014年12月到联宾公司找董事长,其在门口遇到周长兵,周长兵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公平,向其提出包括经济补偿金、保险、加班费、住房公积金的诉求。联宾公司认可于汝莹曾在其公司任人事部主任,不认可证人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周长兵于1999年9月15日到联宾公司工作,法院据此确认双方自1999年9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联宾公司对于汝莹的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驳,故法院采信于汝莹的证言,该证言能够证明周长兵于2014年12月向联宾公司主张权利,仲裁时效中断。周长兵于2015年11月23日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对联宾公司主张周长兵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方基于本协议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乙方日后不得向劳动局及法院对甲方提起投诉、举报、诉讼等行为”。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周长兵已按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200000元。周长兵主张该协议系被迫签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现周长兵要求联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与双方达成的约定不符,对其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长兵与北京联宾塑胶印刷有限公司自1999年9月1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周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周长兵补充提交企业信息登记表打印件,主张以此证明上海联宾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联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联宾公司认可上述补充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不符合法定的新证据条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周长兵在联宾公司的入职时间以及离职时间,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确认。民事行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劳动关系解除时,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就尚未结算的工资、加班费及各项补偿进行协商后一并作出处理。本案中,周长兵与联宾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联宾公司应当向周长兵支付各项补偿款共计200000元。周长兵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即从联宾公司离职,并且已经实际领取了联宾公司支付的各项补偿款,现周长兵主张联宾公司未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仅依据打卡记录复印件以及加班小时统计表复印件等证据主张联宾公司尚未支付加班费,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周长兵有关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以及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周长兵主张签订协议书时系受胁迫所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受到胁迫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长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长兵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晓飞

审判员  杨志东

审判员  王磊

二○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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