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加班后在家猝死,用人单位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案例简介

2016年3月12日,S公司与雍某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7年3月11日止,雍某从事电子产品组装普工工作。雍某实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每周工作5天,每周休息2天。2016年11月11日,S公司安排雍某进行体检,体检报告显示雍某身体正常,没有检查出任何疾病。自2016年11月1日起,工作日除2016年11月4日、11月11日、11月18日、11月21日、12月9日之外,其余工作日雍某均存在加班情况,加班时长2.5小时、4.5小时不等,除2016年11月6日的周日外,其余周六、周日雍某均存在加班情况。
2016年12月19日,雍某从S公司打卡下班。次日凌晨2、3时左右,雍某之妻胡某发现雍某身体异常,遂将其送往A医院抢救。后雍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B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雍某于2016年12月20分5时7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其他猝死、原因不知。2017年1月23日,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雍某的猝死不视同工伤。
胡某认为雍某的死亡与S公司的过错有着直接的关系。雍某死亡前一个月体检中身体正常,没有检查出任何疾病。雍某密集加班,平均每天加班时间四小时,连续一个多月,最终导致了雍某猝死。因此S公司过错明显,且过错重大。据此,胡某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判决S公司承担50%以上的责任比例。

法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针对雍某的加班行为,S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存在过错;二、雍某的加班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S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
针对争议焦点一:在雍某死亡前相当长的一段期间内其工作时间以及延长的工作时间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针对雍某的加班行为,作为用人单位的S公司存在过错。即使雍某加班系自愿行为,但其加班的原因与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是密不可分的,且公司对雍某的加班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而公司提供对劳动者的劳动保障义务也属于公司的基本义务,故S公司在雍某的加班行为中存在侵权行为且存在过错。
针对争议焦点二:雍某的尸体已火化,不再具备鉴定条件,即使进行尸体解剖,也至多查明雍某猝死的医学原因,故法院无法得出雍某加班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的结论。但根据雍某工作时长、加班情况以及其当日加班后回家睡觉过程中即猝死这一过程的紧密度,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因果关系亦同样无法排除。
针对争议焦点三:虽然S公司对雍某的加班行为存在侵权行为以及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也无法排除加班与猝死之间的因果关系,但猝死的起因毕竟是源于患者身体内部原因,引发猝死的原因亦与雍某个人身体及心理素质、日常生活安排等多重因素有关,具有多因一果性和一定的偶然性,在本案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查明确定的情况下,法院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公平合理原则,酌定由S公司对雍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法院最终判决S公司应当对雍某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案号
(2017)苏05民终9847号
判决时间
2018年2月5日
判决原文
文学秀、胡代杰等与苏州市世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学秀,女,1932年8月24日生,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代杰,女,1966年4月29日生,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雍尚清,女,1988年3月10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雍红梅,女,1989年12月12日生,住四川省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雍尚海,男,1997年12月12日生,住四川省渠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成,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世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塘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儒,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世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世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雍朝全的死亡与世嘉公司的过错有着直接的关系。雍朝全死亡前一个月体检中身体正常,没有检查出任何疾病。雍朝全密集加班,平均每天加班时间四小时,连续一个多月。正是这些导致雍朝全猝死的真正原因。世嘉公司过错明显,且过错重大,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应当承担50%以上的责任比例。2、本案与(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47号民事判决相类似。本案的责任比例承担应不低于已判决的相类似案件。3、从公平合理的审判原则角度,世嘉公司应当承担超过50%的比例。
世嘉公司辩称,1、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应对世嘉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承担证明责任。世嘉公司从未强制员工加班,包括雍朝全在内的所有员工加班均需申请,系员工自愿行为,且世嘉公司已支付加班费。雍朝全应对其自愿加班行为及后果负责。2、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应举证证明雍朝全加班行为与其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参与度。但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自始至终无法证明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世嘉公司多次提醒及法院多次申明的情况下,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坚持不进行尸检或司法鉴定,自行放弃举证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仅凭加班事实无法证明与雍朝全猝死有因果关系。雍朝全家属自行陈述,其在发现雍朝全发病后拨错120号且报错地址等自身重大过失,导致雍朝全在病发后两个半内小时内才接受治疗,对雍朝全的死亡有具有重大过错。3、本案与(2015)苏中民终字第02547号判决不具有可比性。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要求将两案责任比例与裁判尺度完全等同,没有依据。
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嘉公司给付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丧葬费350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33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20000元,以上按责任划分后总计赔偿550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世嘉公司(用人单位、甲方)与雍朝全(劳动者、乙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7年3月11日止,雍朝全从事迅达电子产品组装普工工作,甲方可根据工作需要和对乙方业绩的考核结果,按照合理诚信原则,经与乙方协商一致或依法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实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每周工作5天,每周休息2天。
2016年11月11日,世嘉公司安排雍朝全进行体检,并形成《苏州市高新区阳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报告》一份,雍朝全中的体检结论为:血常规:白细胞(WBC):3.42↓;中性粒细胞百分比(NEUT):70.80↑;建议为:血常规:白细胞减少,可见于感染、血液系统及其他系统疾病,请复查血白细胞,持续降低时,请至血液内科进一步检查。
2016年12月19日22时4分,雍朝全从世嘉公司打卡下班。次日凌晨2、3时左右,胡代杰发现雍朝全身体异常,雍朝全遂被送往苏大附二院高新区医院抢救。根据雍朝全的门诊病历显示,2016年12月20日4时22分许,雍朝全呼之不应半小时余,半小时前被家属发现面部紫绀,呼之不应,无抽搐及恶心呕吐,由120急送入院,后雍朝全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苏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雍朝全于2016年12月20分5时7分死亡,死亡原因为其他猝死、原因不知。
2017年1月23日,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雍朝全的猝死不视同工伤。
另查明,根据雍朝全自行制作的2016年11月、12月份的工作时间表,雍朝全2016年11月1日至12月19日期间,工作日除2016年11月4日、11月11日、11月18日、11月21日、12月9日之外,其余工作日均存在加班情况,加班时长2.5小时、4.5小时不等,除2016年11月6日的周日外,其余周六、周日雍朝全均存在加班情况。世嘉公司对雍朝全的上述加班情况予以认可。
又查明,雍朝全出生于1965年5月21日,文学秀系雍朝全的母亲,文学秀有包括雍朝全在内的子女5人,胡代杰系雍朝全妻子,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系雍朝全子女。
再查明,2016年12月19日,雍尚海在收到世嘉公司支付的用于处理雍朝全善后事宜的款项4万元后向世嘉公司出具《暂支单》一份。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表示,该4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上述事实,有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提交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苏州市高新区阳山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体检报告、苏州市通用门诊病历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户口簿及证明,世嘉公司提交的暂支单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雍朝全的猝死未认定为工伤,但世嘉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存在过错侵害雍朝全合法权益的,雍朝全的近亲属亦有权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针对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世嘉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是否存在过错;二、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世嘉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四、因雍朝全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数额。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世嘉公司存在过错。理由如下: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用人单位由于生产经营需要,经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一般每日不得超过一个小时;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个小时,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用人单位不得违法延长劳动者的工作时间。本案中,在雍朝全猝死前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即2016年11月1日至12月19日期间,雍朝全除2016年11月4日、11月11日、11月18日、11月21日、12月9日之外的工作日均存在2.5小时、4.5小时不等的加班情况,除2016年11月6日的周日外,其余周六、周日雍朝全也均存在加班情况,雍朝全猝死前一日即2016年12月19日,雍朝全也是在加班后于当日的22时4分才从世嘉公司打卡下班,由此可知,在雍朝全死亡前相当长的一段期间内其工作时间以及延长的工作时间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因此针对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作为用人单位的苏州世嘉科技存在过错。关于世嘉公司提出的“作为生产型企业,不可避免会因业务季节性波动而导致订单增多带来整体用工量增加,世嘉公司从未强迫雍朝全加班,公司会定期组织员工进行体检,并在工作日的上午、下午的上班期间安排休息时间,亦允许员工在非休息时间视自身情况适当休息,已经尽到了对员工基本的劳动保障义务”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雍朝全加班系自愿行为,但是根据世嘉公司的辩解,其加班的原因与企业的生产经营需要是密不可分的,且公司对雍朝全的加班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而公司提供对劳动者的劳动保障义务也属于公司的基本义务,世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雍朝全的加班系出于其他法定的特殊原因,因此世嘉公司的上述辩解并不能作为其违法延长雍朝全劳动时间的合理事由,故世嘉公司在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中存在侵权行为且存在过错。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对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均未能形成证据优势,故一审法院无法得出雍朝全加班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的结论,但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亦无法排除。理由如下:关于世嘉公司的侵权行为与雍朝全死亡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应当由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对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方的证据,雍朝全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雍朝全的死因为其他猝死、原因不知,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本案不申请司法鉴定,且雍朝全的尸体已火化,不再具备鉴定条件,即使进行尸体解剖,也至多查明雍朝全猝死在医学上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世界卫生组织对猝死的定义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说明猝死系因患者的自身疾病死亡,死亡起因于患者身体内部原因,但长时间内工作内容多、工作强度高、工作压力大以及不健康的生活作息会有损身体健康,亦是一般人均知晓的生活健康常识,雍朝全2016年11月11日的体检报告中并未明确显示其存在疾病,雍朝全2016年12月19日下班后直接回家,中途也未至其它场所参加可能有损健康的活动,而雍朝全死亡前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其工作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有密集的加班行为存在,其死亡当日也是加班至22时才回家休息,因此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虽无法得出雍朝全加班与其猝死之间存在必然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但根据雍朝全工作时长、加班情况以及其当日加班后回家睡觉过程中即猝死这一过程的紧密度,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因果关系亦同样无法排除。关于世嘉公司提出的“雍朝全猝死不符合过度劳累致死特征,仅凭加班事实无法证明与雍朝全猝死有因果关系;原告方发现雍朝全发病后,拨错120号码且报错地址的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否则,雍朝全若能及时得到救治,很有可能避免死亡的结果;雍朝全体检报告中反映其存在白细胞减少等问题,极有可能存在感染、血液感染及其他系统性疾病,雍朝全猝死极有可能是其自身疾病原因引发”的辩解,因世嘉公司就其辩解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世嘉公司对雍朝全的加班行为存在侵权行为以及过错,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也无法排除加班与猝死之间的因果关系,但猝死的起因毕竟是源于患者身体内部原因,引发猝死的原因亦与雍朝全个人身体及心理素质、日常生活安排等多重因素有关,具有多因一果性和一定的偶然性,在本案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查明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公平合理原则,酌定由世嘉公司对雍朝全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雍朝全死亡时不满52周岁,且在苏州连续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根据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为35000元,一审法院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予以支持为33600元(67200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雍朝全已死亡,使原告方遭受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雍朝全死亡时其母亲文学秀已84周岁,且有五个子女,故文学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五年为26433元(计算方式为26433元/年×5年÷5人);关于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20000元,因原告对上述损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在办理雍朝全丧事过程中,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上述费用,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综上,原告方的损失共计918073元。世嘉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即183614.6元,扣除世嘉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后,还应支付143614.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市世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各项损失共计14361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中世嘉公司知情且同意雍朝全的加班行为。不论雍朝全是否出于自愿,用人单位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即在保障劳动者身体健康的条件下延长工作时间每日不得超过三个小时,每月不得超过三十六小时,不得违法延长劳动者的工作时间。本案中在雍朝全猝死前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内,其工作时间以及延长的工作时间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世嘉公司所提“自愿加班”、“已支付加班费”的理由不能作为其违法延长雍朝全劳动时间的合理事由。在雍朝全加班行为中,世嘉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和过错。二、雍朝全的尸体已火化,不再具备鉴定条件,即使进行尸体解剖,也至多查明雍朝全猝死的医学原因。现有证据无法得出雍朝全加班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但亦无证据雍朝全在加班行为之外,参加了其他有损个人健康的活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亦不能排除雍朝全加班行为与其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三、猝死的起因毕竟是源于患者身体内部原因,引发猝死的原因亦与雍朝全个人身体及心理素质、日常生活安排等多重因素有关,具有多因一果性和一定的偶然性。劳动者本身亦应注意自身的健康状态并合理调整作息。本院注意到本院在先作出的同类案由的生效判决,但两案案情存在差异,责任比例应当按照个案中用人单位过错程度、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公平合理原则确定。在本案因果关系参与度无法查明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用人单位过错程度、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和公平合理原则,酌定由世嘉公司对雍朝全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文学秀、胡代杰、雍尚清、雍红梅、雍尚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稚群
审判员 杨兵
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姜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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