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与工资一并发放?

案例简介

王某于2013年12月16日入职甲公司,担任副总工作。双方签有《保密协议》,其中第六条补偿约定:甲方同意就乙方离职后所承担的保密义务、竞业限制义务,向其支付保密和竞业限制补偿金,包含在甲方支付乙方每月的工资报酬内。乙方认可:甲方在支付乙方每月的工资报酬时,已考虑了乙方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已随同每月工资一并发放,故无需在乙方离职时(后)另外支付保密及竞业限制费用。
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甲公司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已随工资发放,不应再予支付。王某否认甲公司上述主张,并表示一直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后王某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
虽然双方的《保密协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随工资一并发放,但此与法律规定的发放形式不符,且王某对此不予认可,故甲公司仍负有支付义务,支付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计算。

二审法院认为:
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九条规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甲公司与王某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随工资一并发放,但此约定与法律规定的发放形式不符,且王某对此不予认可,故甲公司仍负有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案号
(2018)京03民终389号
判决时间
2018年1月31日
判决原文

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京03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启辛,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中门良实家园1-3号楼1楼A129室。

法定代表人:刘新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男,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睿君,女,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

上诉人王启辛与上诉人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农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9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启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启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启辛年薪收入实为三十万元,不存在绩效考核一说。二、鑫农源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将王启辛辞退,王启辛最后出勤日为2015年8月13日。三、王启辛未通过OA系统申请过休年假,且鑫农源公司未提供王启辛已经休年假的证据。四、王启辛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鑫农源公司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鑫农源公司辩称,王启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证据支持,坚持鑫农源公司的上诉意见。

鑫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启辛最后出勤至2015年7月31日,此后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岗,其无权要求2015年8月1日至8月13日的工资。二、王启辛在职期间应享有的年休假已全部调休完毕,鑫农源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的春节前集体放假通知等证据,无需再支付王启辛未休年假工资。三、《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鑫农源公司不应向王启辛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王启辛延续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未经仲裁,程序不合法。四、一审法院错误推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鑫农源公司不应支付王启辛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

王启辛辩称,不同意鑫农源公司上诉意见。一、王启辛系被鑫农源公司辞退。二、王启辛的工资支付至2015年的6月份,7月和8月份的工资没有支付。三、王启辛没有休过年假,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四、报销款是王启辛作为领导层对公司花销的垫付款,公司已经审批同意,应当支付。五、关于绩效奖金,公司应按照目标责任书的规定,全额支付30万元绩效奖金。六、王启辛遵守了竞业限制协议,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鑫农源公司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王启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0元;2.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的工资39942.6元;3.支付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8月1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4.支付办公及保洁物品报销款5981.89元;5.支付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8月13日绩效奖金180000元;6.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6月19日竞业限制补偿金550000元。

鑫农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13日工资35344.83元;2.不支付绩效奖金92958.91元;3.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5032元;4.不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13日未休年假工资13793.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启辛入职及工作情况,王启辛于2013年12月16日入职鑫农源公司,担任副总工作,工资为月基本工资17500元+绩效奖金。

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王启辛主张2015年8月13日被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并出示了辞退审批表与交接清单、录音及文字资料予以佐证。鑫农源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其公司就没有辞退审批表的表格,且没有公司的公章,并主张王启辛系2015年7月底自动离职,公司通知其来办理离职审批及交接,但被拒收。王启辛对此不予认可。

3.关于年终绩效奖金,王启辛主张其年绩效奖金为9万元,鑫农源公司未足额支付,并出示了2013年、2014年目标责任书(显示绩效奖金为9万元,基本年薪为21万元)等予以佐证。鑫农源公司主张王启辛2013年12月16日入职时该年度马上结束了,但是人力习惯,来了就签了;2014年该目标责任书的期间就是一年,绩效工资9万是标准,根据考核结果来发放,实际发放了绩效奖17958.33元;2015年没有继续签订目标责任书,其也没有营销成绩,所以是没有绩效奖金的;王启辛认可收到了绩效奖17958.33元,但认为仅是一部分。

4.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王启辛主张其每年应享有10天年假,2015休过3天,就其主张出示2011年开始的社保缴纳记录。鑫农源公司认可王启辛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但主张已休,但未就此提供充足证据。

5.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问题,双方签有《保密协议》,其中第四条竞业限制范围双方同意在本协议期间及期满或终止后的2年内……第六条补偿约定:甲方同意就乙方离职后所承担的保密义务、竞业限制义务,向其支付保密和竞业限制补偿金,包含在甲方支付乙方每月的工资报酬内。乙方认可:甲方在支付乙方每月的工资报酬时,已考虑了乙方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及竞业限制义务,已随同每月工资一并发放,故无需在乙方离职时(后)另外支付保密及竞业限制费用。鑫农源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已随工资发放,不应再予支付。王启辛否认鑫农源公司上述主张,并表示一直在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王启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2936号裁决书,裁决:鑫农源公司支付绩效奖92958.91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5032元、2015年7月1日至8月13日工资35344.83元、未休年假工资13793.11元;驳回王启辛其他的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推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鑫农源公司应向王启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鑫农源公司未就王启辛工作截止日期予以举证,法院采信王启辛所述的2015年8月13日,鑫农源公司亦应向王启辛支付2015年7月1日至8月13日期间的工资。

王启辛主张其每年应享有10天年假,但其出示的2011年开始的社保缴纳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鑫农源公司认可王启辛每年应享有5天年假,但主张已休,但未就此提供充足证据,故鑫农源公司应向王启辛支付未休年假工资。

虽然双方的《保密协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随工资一并发放,但此与法律规定的发放形式不符,且王启辛对此不予认可,故鑫农源公司仍负有支付义务,支付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计算。王启辛延续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所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可以合并审理。

关于绩效奖,王启辛认可已收到2014年绩效奖,其主张此仅是一部分,但就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且王启辛未就2015年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予以举证,视为鑫农源公司已足额发放。王启辛主张支付办公及保洁物品的报销款,但依未就此举证,该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启辛二○一五年七月一日至八月十三日工资24741.37元;二、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启辛未休年假工资8045.97元;三、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启辛竞业限制补偿金115500元;四、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启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0元;五、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启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5032元、绩效奖92958.91元;六、驳回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王启辛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关于工资。工资标准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字认可的劳动合同、目标责任书等认定王启辛的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并无不当。工资支付上,鑫农源公司未就王启辛工作截止日期予以举证,一审法院采信王启辛所述的2015年8月13日,判令鑫农源公司支付王启辛2015年7月1日至8月13日期间的工资,亦无不妥。

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王启辛主张系被鑫农源公司辞退,鑫农源公司主张系王启辛未履行请假手续擅自离岗,视为自动离职,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根据王启辛的工资标准、入职时间计算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鑫农源公司提交了2014、2015年春节前集体放假通知等,用以证明王启辛在职期间应享有的年休假已全部调休完毕。对此,本院认为,职工带薪年休假受法律保护。职工具有自主安排年休假时间与方式的权利,鑫农源公司虽在春节假期之外安排集体休假,但在王启辛不予认可折抵年休假的情况下,应当视为用人单位的集体福利,不能作为抵销职工个人年休假的依据。一审法院关于王启辛未休年假工资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九条规定:“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用人单位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鑫农源公司与王启辛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随工资一并发放,但此约定与法律规定的发放形式不符,且王启辛对此不予认可,故鑫农源公司仍负有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年终绩效奖金。2014年度,王启辛认可已收到绩效奖金,虽主张仅是一部分,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2015年度,各方未有关于奖金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对王启辛主张的绩效奖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报销款。王启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一审认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鑫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王启辛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温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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