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可归责于员工的重大违法违规情形时,用人单位不支付员工年终奖是否合法?

案例简介

唐某于1994年进入G证券公司工作,担任某营业部总经理。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唐某的合规承诺,即唐某必须严格遵守G证券公司的《员工行为准则》明确的职业道德、执业合规、执业纪律及执业能力四项基本准则;唐某若违反上述承诺,G证券公司将根据法律、法规及《合规问责办法》等有关规定给予其处罚等。
2015年,唐某在工作期间发现其负责的客户存在配资行为的情况,但未向公司报告。后因该客户的配资行为引发重大业务合规风险,并导致G证券公司因未按规定审查、了解客户的真实身份,未对外部信息系统接入实施有效管理等违法行为,被证监会处以责令整改、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六百多万元,并处以两千多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且此事件导致G证券公司在证监会随后公布的分类评价结果中,由A类AA级降为B类BBB级。在此事件发生后,G证券公司在公司内部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根据劳动合同及《合规问责办法》的相关规定,结合调查结果作出合规问责决议,于2016年7月22日以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将唐某开除。同时,因为公司对包括唐某在内的高级管理人员实行奖金的递延发放,故公司并未向唐某发放2015年剩余30%的年终奖金331,414元。  
后唐某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G证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唐某认为证监会最终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涉及对个人的处分、处罚,故G证券公司以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对自己作出开除的处罚决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自己理应获得公司未支付的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该委最终裁决G证券公司向唐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G证券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起诉至法院。

法院认为:
唐某明知客户存在配资行为但却对G证券公司隐瞒不报,导致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并被证监会处以责令整改、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因此,G证券公司严格依照劳动合同及《合规问责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唐某作出开除处理并无不当,G证券公司无需支付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关于唐某主张的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G证券公司确认其对包括唐某在内的高级管理人员实行奖金的递延发放,且唐某2015年的奖金确实还有331,414元尚未发放;而G证券公司对唐某的合规问责决议中亦未涉及不获发相关绩效奖金的经济问责措施,故即使唐某存在重大违法违规行为,G证券公司也应当支付其相应的年终奖金。
综上,G证券公司无需支付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应当向唐某支付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

案号
(2017)沪01民终14308号
判决时间
2018年5月8日
判决原文
唐东伟诉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东伟,男,1976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鹏飞一街2号618室。
法定代表人:孙树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蕾,女,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新,男,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唐东伟与被上诉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证券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8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广发证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蕾、周伟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东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广发证券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7,608元、福利待遇600,796.88元。主要事实与理由:证监会从未发文明确禁止配资,仅禁止违规配资。证监会就违规配资事宜处罚广发证券公司,并未涉及唐东伟个人。唐东伟虽然作为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水清南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负责人,但对于接入账户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由于该营业部本身并无电脑机房,故唐东伟客观上无法对证券账户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实际上也通过电话回访与客户进行了确认,并不存在瞒报或严重失职的行为。
被上诉人广发证券公司不接受上诉人唐东伟的上诉请求,辩称:唐东伟组织了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违规介入,明确知晓该公司从事配资业务,并涉嫌从中获利。唐东伟在其公司要求的三次自查中均隐瞒A公司等配资账户,致使其公司错过自查自纠的机会,导致证监会对其公司进行处罚。唐东伟作为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负责人,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其公司重大损失。由此,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须支付赔偿金。
唐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发证券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75,000元;2、福利待遇(企业年金)600,796.88元;3、2015年剩余30%的年终奖金331,414元。
广发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无须支付唐东伟: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608元;2、2015年度年终奖差额331,41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唐东伟于1994年进入广发证券公司工作,担任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总经理。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唐东伟在广发证券公司从事业务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唐东伟的合规承诺:唐东伟必须严格遵守广发证券公司的《员工行为准则》明确的职业道德、执业合规、执业纪律及执业能力四项基本准则;唐东伟若违反上述承诺,广发证券公司将根据法律、法规及《合规问责办法》等有关规定给予其处罚等。2016年7月22日,广发证券公司以唐东伟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开除了唐东伟。
2016年8月17日,唐东伟以诉请事项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6)办字第5394号裁决,由广发证券公司支付唐东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7,608元及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331,414元,对唐东伟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唐东伟、广发证券公司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并先后起诉至法院。
2015年9月2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广发证券涉嫌违法违规的事实如下:2014年9月,广发证券对杭州XX有限责任公司HOMS系统(以下简称HOMS系统)开放接入。同年12月,广发证券上海分公司对该系统开放专线接入,2015年5月19日,专线连通。2015年3月30日,广发证券上海分公司为上海B有限公司系统(以下简称铭创系统)安装第三个交易网关。对于上述外部接入的第三方交易终端软件,广发证券未进行软件认证许可,未对外部系统接入实施有效管理,对相关客户身份情况缺乏了解。截止调查日,广发证券客户中有123个使用HOMS系统、铭创系统接入的主账户。对上述客户,广发证券未采集客户交易终端信息,未能确保客户交易终端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一致性、可读性,未采取可靠措施采集、记录与客户身份识别有关的信息。2015年5月25日,广发证券已知悉并关注HOMS系统等系统存在引发违规配资及违反账户实名制管理有关规定等问题,广发证券在未采集上述客户身份识别信息的情况下,未实施有效的了解客户身份的回访、检查等程序。综上,广发证券未按照……规定对客户的身份信息进行审查和了解,违反了《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八十四条第(四)项所述的行为,获利6,805,135.75元……广发证券在2015年7月12日我会发布《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之后,仍未采取有效措施严格审查客户身份的真实性,未切实防范客户借用证券交易通道违规从事交易活动,新增下挂子账户99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我会拟决定:一、对广发证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6,805,135.75元,并处以20,415,407.25元罚款;二、对王新栋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罚款;三、对林建何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罚款;四、对梅纪元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罚款;五、对周翔给予警告,并处以10万元罚款……”。
2016年7月21日,广发证券公司合规问责工作组做出《关于对上海分公司水清南路营业部原总经理唐东伟的合规问责决议》。决议内载:“近日,因外部信息系统接入立案调查事项,公司2016年分类评价结果连降两级,由A类AA级降为B类BBB级,对公司风险准备计提、投保基金缴纳、后续经营管理与业务开展等,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经公司调查,唐东伟作为营业部负责人,知悉外部信息系统接入以及相关账户的配资行为,但在公司组织自查的过程中未能如实上报,导致公司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控制风险,在本次事件中负有直接责任及重大管理责任。唐东伟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公司根据《合规问责办法》第七条、第十三条,形成合规问责决议如下:对上海分公司水清南路营业部原总经理唐东伟采取开除的合规问责措施。特此决议”。
2016年11月25日,证监会作出〔2016〕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基本同上述的事先告知书。但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进一步明确:截至调查日,广发证券共有123个使用HOMS系统、FPRC系统(指上海B有限公司的FPRC系统)接入的主账户。其中使用HOMS系统接入的主账户113个(下挂虚拟账户或子账户16,427个),使用FPRC系统接入的主账户10个(下挂虚拟账户或子账户2,883个)。证监会最终决定对广发证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6,805,135.75元,并处以20,415,407.25元罚款。经查,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外部接入的23个主账户共下挂子账户13,680个,其中A公司有2个主账户,分别下挂子账户504个。
广发证券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下发修订后的《合规问责办法》。该问责办法第七条规定,问责措施含经济问责措施、纪律问责措施及其他问责措施三类,可单独适用,也可合并适用。其中纪律问责措施包括通报批评、警告、降职、撤职、解除劳动合同、开除等。该问责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特别严重违规行为,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或开除,并适用赔偿经济损失等经济问责措施。此类违规包括违反外部法律法规及公司明令禁止性规定,主观存在重大过错,或所造成的影响恶劣,引发具有全国性影响力媒体关注的;因违规行为导致公司产生重大经济损失或赔偿责任的;因违规行为导致监管部门对公司做出重大行政或监管处罚措施的等。
一审中,广发证券公司陈述,唐东伟明确知晓A公司系外部系统接入且从事场外配资业务,但在广发证券公司针对外部系统接入客户的三次自查中,唐东伟一直隐瞒不报;唐东伟的失职行为直接导致公司错过自查自纠、避免外部处罚的机会。广发证券公司为证实其公司陈述,提供了《关于通报2016年证券公司分类评价有关情况的函》、《关于反馈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分类结果的函》、《关于缴纳2016年度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有关事项的通知》、罚款缴纳凭证、《关于股票配资及伞型账户、产品的自查通知》、《关于对系统接入客户核查确认的紧急通知》、《关于组织对信息系统外部接入情况开展自查的紧急通知》、谈话笔录、外部接入账户名单、《关于对外部信息系统接入事件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处理的通知》、《关于对上海分公司水清南路营业部原总经理唐东伟的合规问责决议》、发往工会的解除通知及工会复函等证据。广发证券公司欲以此证明其公司已按处罚决定书缴纳罚款,且相关事件导致广发证券公司评价结果连降两级(仅《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查明的违法事件,就被调减6.5分),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唐东伟知晓A公司从事配资业务,但在核查时未能如实反映;广发证券公司根据《合规问责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唐东伟予以开除。其中,2015年10月15日的广发证券公司工作人员与唐东伟的谈话笔录中,唐东伟陈述:“田某、林某在报送这些报送自查材料前都有给我看过,经过我同意后报的,报送过程我们营业部是按照了解的情况报的,我认为不存在瞒报、漏报的情况。但期间可能存在未认真审核的情况……对A公司确实很熟悉,了解其做配资。但不清楚此业务是否合规……”。对广发证券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唐东伟仅认可发往工会的解除通知;认可《关于通报2016年证券公司分类评价有关情况的函》、《关于缴纳2016年度证券投资者保护基金有关事项的通知》、谈话笔录、《关于对外部信息系统接入事件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处理的通知》及《关于对上海分公司水清南路营业部原总经理唐东伟的合规问责决议》的真实性,但未认可其关联性;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唐东伟陈述,其本人无能力去核实客户有无违规行为;且在证监会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仅系对广发证券公司作出拟处罚决定时,该公司就已经对唐东伟作出了开除的处理;再者,证监会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原拟对四名相关人员给予相关处罚,但在最终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涉及对个人的处分、处罚;且证监会还向当时拟处罚的四名相关人员出具了结案通知书,以他们的涉案违法事实不成立为由,决定结案,故广发证券公司以此为由对唐东伟作出开除的处罚决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关于唐东伟主张的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广发证券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公司对包括唐东伟在内的高级管理人员实行奖金的递延发放,唐东伟2015年的奖金确实还有331,414元尚未发放,其公司对奖金的递延发放未作具体的制度规定。
关于企业年金,唐东伟称根据规定企业年金是退休后才能领取的,其主张的原因是听公司人事说唐东伟因失职被公司开除,失去了领取企业年金的资格;广发证券公司则称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才可以领取企业年金。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查明,唐东伟明知外部信息系统接入以及相关账户的配资情况,但其在广发证券公司组织的自查过程中均隐瞒未报,导致广发证券公司因未按规定审查、了解客户的真实身份,未对外部信息系统接入实施有效管理等违法行为,被证监会处以责令整改、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6,805,135.75元,并处以20,415,407.25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且此事件导致广发证券公司在证监会随后公布的分类评价结果中,由A类AA级降为B类BBB级。在此事件发生后,广发证券公司在公司内部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根据调查结果,对唐东伟予以开除。因此,广发证券公司对唐东伟予以的开除处理,符合《合规问责办法》中的相关规定,亦符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对于唐东伟有关证监会并未对个人进行行政处罚,故广发证券公司亦不应对其进行处分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证监会系以某些个人违法事实不成立为由予以结案的,但违法事实与违规事实的构成要件并不相同;且在用人单位被上级主管部门苛以重罚的情况下,用人单位深挖自身原因,穷尽手段补上内部控制盲区,严惩内部责任人员,一方面系企业内部管理的需求,是其维持正常生产经营的管理手段,另一方面也表明了企业为有效防范风险、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切实维护市场秩序所做出的努力。故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唐东伟确有隐瞒不报之行为的情况下,广发证券公司严格依照劳动合同及《合规问责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唐东伟作出开除处理并无不当。因此,广发证券公司无需支付唐东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
关于唐东伟主张的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广发证券公司确认其对包括唐东伟在内的高级管理人员实行奖金的递延发放,且唐东伟2015年的奖金确实还有331,414元尚未发放;而广发证券公司对唐东伟的合规问责决议中亦未涉及不获发相关绩效奖金的经济问责措施。综上,广发证券公司不同意发放唐东伟上述年终奖差额,缺乏依据。故唐东伟要求广发证券公司支付其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331,414元之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唐东伟主张的企业年金,根据《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一次或定期领取企业年金。职工未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的,不得从个人账户中提前提取资金。现唐东伟未达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领取职业年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唐东伟该项诉讼请求,属于诉讼不适时,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判决:一、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东伟2015年的年终奖差额331,414元;二、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唐东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7,6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东伟、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唐东伟补充以下事实:1、配资本身并不违规,开放HOMS系统接入后下挂的子账户情况,唐东伟无从知晓;2、HOMS系统的接入本身并不违规;3、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没有机房,无法通过数据核查的方式筛查是否有违规配资行为,通过电话回访,客户均否认进行了违规配资;4、被上诉人广发证券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安排其轮岗,调其至该公司的上海分公司财富管理部工作。广发证券公司认可第2节、第4节补充事实;认可第3节事实,但认为电话回访的结果和实际查出的结果不符;不认可第1节补充事实,认为证监会已经于2015年4月发文禁止场外配资的行为。经查,双方均对唐东伟补充的第2节、第4节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唐东伟补充的第3节事实,广发证券公司虽认为电话回访的结果和实际核查的结果不符,但认可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没有机房,也确实对客户进行了电话回访,本院对该节补充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唐东伟补充的第1节事实,因证监会已经明确场外配资系违规行为,故对该节事实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唐东伟对一审查明“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外部接入的23个主账户共下挂子账户13,680个,其中A公司有2个主账户,分别下挂子账户504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广发证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广发证券公司于一审中提供“水清南路营业部外部接入账户名单”,该名单记载了上述查明内容;唐东伟虽对该名单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杭州XX有限责任公司核实,杭州XX有限责任公司确认该名单系由其公司出具。由此,本院采信该名单的证明力,对唐东伟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上诉人唐东伟作为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负责人,在被上诉人广发证券公司就配资等事项组织的自查中,针对A公司等客户的账户信息、投资情况,经其审核同意后提交的自查材料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唐东伟自述“对A公司确实很熟悉,了解其做配资。但不清楚此业务是否合规”,但表示认为“不存在瞒报、漏报的情况。但期间可能存在未认真审核的情况”。然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外部接入的23个主账户共下挂子账户13,680个,其中A公司有2个主账户,分别下挂子账户504个。即便如唐东伟所述,因该营业部没有机房,技术上无法通过数据筛查的方式核查账户情况,只能通过电话等人工询问的方式反馈客户答复,且不论其他客户,至少就A公司是否存在配资行为的自查信息,无论唐东伟对之理解是否合规,均应如实提交广发证券公司。在唐东伟明知A公司存在配资行为而未予反馈的情况下,该行为非其所述的“不存在瞒报、漏报”的“未认真审核”之性质。故唐东伟作为广发证券水清南路营业部负责人,就该营业部的相关行为,难辞其咎。由此,本院赞同一审法院就广发证券公司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之认定,故对唐东伟的要求广发证券公司支付赔偿金之诉请,难以支持。
关于福利待遇即企业年金,因上诉人唐东伟未届退休年龄,领取条件尚不成就,故就该诉请,本院暂不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东伟要求被上诉人广发证券公司支付赔偿金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东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建辉

审判员: 叶 佳

审判员: 杨 力

二O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仇佳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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