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用他人身份入职,劳动关系是否成立?

案例简介

2016年7月1日,姜乙冒用弟弟姜甲的身份信息入职到A公司,并与A公司签订了《劳动协议书》。双方约定: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聘用姜甲从事物业服务工作。2017年1月1日,姜乙继续冒用姜甲的身份信息再次与A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聘用姜甲做物业服务工作。工作期间,姜乙在XX小区从事保安工作,由A公司负责考勤管理。2017年12月7日,姜乙因突发疾病送至医院进行救治,2017年12月8日姜乙因脑出血死亡。
A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A公司与姜乙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A公司不服,虽提起诉讼。

法院认为:
姜乙伪造身份信息,冒用姜甲的身份与A公司签订《劳动协议书》及《协议书》,导致A公司始终认为其招录的劳动者系姜甲,姜乙的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协议书》及《协议书》均无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A公司与姜乙签订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冒用弟弟姜甲身份的姜乙与A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尽管2016年7月1日姜乙冒用姜甲的身份信息入职到A公司处从事门卫工作,A公司也始终误认为在其处工作并接受劳动管理的劳动者系被冒用的姜乙,并向姜甲提供的姜乙的银行账号支付工资,但毕竟实际付出劳动的是姜乙,实际接受劳动管理的也是姜乙,A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最终也是姜乙领取的。因此姜乙与A公司之间的关系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成立的的情形,原判认定姜乙与A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至其死亡之日即2017年12月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法院认定A公司与姜乙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号
(2018)辽02民终8680号
判决时间
2018年12月24日
判决原文
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姜旭、杨洪春等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数码路北段81单元2510室。
  法定代表人:韩书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女,1983104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旭,男,19971023日生,汉族,在校大学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春,女,196611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长振,男,19371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日旭,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洪春、姜长振、姜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10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姜天斌在201661日至20171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姜天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仅凭姜天斌曾向上诉人提供过劳动和领取过报酬简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不宜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来确认姜天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已经承担了重大的社会责任,而姜天斌则存在严重失信、身负重债、两例被列为案件嫌疑人等事件,如果认定构成劳动关系,则维护了违法违约者的不法权益,违背了公平正义之原则。
  姜旭、杨洪春、姜长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认为姜天斌入职时上诉人没有严格审查其身份,为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而签订退休人员聘用合同是为了降低用工成本,逃避法律义务,本身是存在过错的,就本案而言,姜天斌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上诉人予以接受,并支付了劳动报酬,虽然存在冒名顶替的行为但并不影响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姜天斌自20167月至20171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天斌以姜天庆的身份证件和姜天庆的卡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卡,并用自己照片替换姜天庆的身份证上的照片,于201671日到原告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处填写《应聘人员登记表》并办理入职手续。同日,姜天斌冒用姜天庆的身份与原告签订《聘用退(离)休、离岗人员劳动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动协议书》”),约定:自201671日至20161231日止,聘用姜天庆从事物业服务工作,月聘用报酬不低于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201711日,姜天斌继续冒用姜天庆的身份信息再次与原告签订《聘用退(离)休、离岗人员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自201711日至20171231日止,聘用姜天庆做物业服务工作,月聘用报酬不低于大连市最低工资标准。工作期间,姜天斌在亿达国际新城小区从事夜间保安工作,由原告负责考勤管理。2017127日,姜天斌因突发疾病经大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后送至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救治。2017128日姜天斌因脑出血死亡。另查,原告成立于201099日,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服务。被告姜长振系姜天斌、姜天庆的父亲,杨淑瑾(于199854日死亡)系姜天斌的母亲,被告杨洪春系姜天斌的妻子,被告姜旭系姜天斌的儿子,姜天斌与姜天庆系兄弟关系。原告于2018117日向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原告与姜天斌自201671日至20171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35日,该仲裁委作出大高劳仲裁字(2018)第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姜天斌与原告自201671日至20171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法人,姜天斌系达到法定年龄且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其生前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亦无证据证明其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原告与姜天斌均系建立劳动关系适格主体,双方签订的《劳动协议书》及《协议书》的性质均应为劳动合同。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本案中,姜天斌伪造身份信息,冒用姜天庆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劳动协议书》及《协议书》,导致原告始终认为其招录的劳动者系姜天庆,姜天斌的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协议书》及《协议书》均无效。在原告与姜天斌签订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否为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201671日姜天斌冒用姜天庆的身份信息入职到原告处从事门卫工作,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尽管原告始终误认为在其处工作并接受劳动管理的劳动者系姜天庆,并向姜天斌提供的姜天庆的银行账号支付工资,但对于劳动者已经付出的劳动应当予以保护,而实际付出劳动的劳动者为姜天斌,故原告支付的工资系原告向实际提供劳动的姜天斌支付的劳动报酬,系原告对姜天斌已经付出的劳动的认可。另姜天斌提供的劳动亦是原告的经营业务组成部分。由此可认定原告与姜天斌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2017128日姜天斌死亡,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终止。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姜天斌自201671日至20171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姜天斌冒用其弟姜天庆身份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协议书》及《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冒用其弟姜天庆身份的姜天斌与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尽管201671日姜天斌冒用姜天庆的身份信息入职到上诉人处从事门卫工作,上诉人也始终误认为在其处工作并接受劳动管理的劳动者系被冒用的姜天庆,并向姜天斌提供的姜天庆的银行账号支付工资,但毕竟实际付出劳动的是姜天斌,实际接受劳动管理的也是姜天斌,上诉人支付的劳动报酬最终也是姜天斌领取的。因此姜天斌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具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成立的的情形,原判认定姜天斌与上诉人自201671日至其死亡之日即20171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连圣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春

审判员: 曾国救

审判员: 范瑞瑶

二O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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