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特殊待遇达成服务期,服务期未满离职,劳动者是否需返还该特殊待遇?

案例简介

魏某于2010年4月11日进入甲公司工作。甲公司为魏某交纳社会保险的基数低于其实际工资金额,其社保缴纳基数从2010年4月至2014年6月为3000元/月;2014年7月起上调至5400元/月;2014年12月起下调至3700元/月。魏某于2014年12月24日出具说明1份,载明“关于我的社保事宜,请将我2014年12月还有2015年1月的社保及公积金按5400元的基数来交,除了公司认可的3700需要缴纳的部分由公司来承担之外,剩下1700部分这两个月该缴纳的金额从我1月份工资里面扣出,请帮我协调安排。”
《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规定:员工购车费用不小于120000元的,公司出资84000元,其余由分公司经理私人出资;自购车之日起,分公司经理在本公司服务满五年的,车辆所有权自然变更为公司经理,其他不变,相互不补偿任何费用;因公司过错导致五年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车辆所有权自然变更为分公司经理私人所有;因分公司经理过错导致五年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分公司经理按自购车之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时的年限多少,补偿公司部分款项后,车辆所有权变更为分公司经理私人所有。补偿额=8.4*[(5-n)5]万元,n为年限,以年为单位,不足一年的舍弃。2014年12月30日,魏某以购买价款为216000元车辆为由向甲公司申请购车补贴84000元。甲公司向魏某支付了84000元购车补贴。
2015年3月1日,魏某提交辞职报告,理由为“公司长期未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个别条款,未完全尽到应尽的义务”。甲公司起诉要求魏某返还购车补贴。

法院认为:
根据甲公司《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分公司经理获取购车补贴后应当在甲公司服务满五年,否则除非公司过错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分公司经理才无需返还购车补贴。从该规定的内容来看,84000元的购车补贴实质上是甲公司对魏某未来五年劳动报酬的预付,但魏某从甲公司获取该84000元后,不满两个月即离职。魏某未付出劳动,依法不应获得相应报酬。而且,魏某从向甲公司申请购车补贴到申请离职,间隔时间很短,其整个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即使按照《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魏某也应当向甲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魏某认为甲公司无故调低其社保缴纳基数,致其提出辞职,是由于甲公司的过错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但从魏某提交的说明来看,魏某与甲公司就社保的缴纳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甲公司据此为魏某缴纳社保不存在主观恶意,魏某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不充分,实则系其自身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魏某应当向甲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

案号
(2017)苏04民终1593号
判决时间
2017年8月3日
判决原文

深圳市鑫运祥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与魏守权劳动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苏04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守权,男,汉族,1982年5月27日生,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运祥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广深公路伏船岗工业区兴益福永工业城A1栋2D。

法定代表人:刘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祯林,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守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运祥精密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运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守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运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鑫运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主观臆断,对证据错误解读,不尊重事实和常理。鑫运祥公司自2014年12月起调低我的社保缴纳基数是主观恶意的,我在离职时与鑫运祥公司做了正常工作交接。1、鑫运祥公司在未通知、未沟通、未获得同意的情况下,无故调低我的社保缴纳基数,本身即存在主观恶意。2、鑫运祥公司调低在先,我提交说明在后,不能用在后行为佐证在先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3、我提交说明并非解决方案,而是迫于社保机构催要的压力,为避免社保缴纳中断而做的补救措施。4、提交说明是因为我当时经济紧张,自己缴纳社保感到非常吃力,仅是暂时应对措施,而非长期有效的解决方案。5、我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20年4月11日,长达10年。而我提交说明仅针对的是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两个月的社保缴纳,不能以特定月份的说明推定长期劳动合同期限内的纠纷得到解决。6、我在履行劳动合同中没有过错,由于鑫运祥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我损失并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应该按照《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判定车辆所有权归我所有,并不再补偿任何款项。7、我为鑫运祥公司做出巨大贡献,然而,鑫运祥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以财务弄错为借口矢口否认事实,侵害我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八条,以及《江苏省社会保险费征缴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在证据采信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鑫运祥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导致我解除劳动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应该返还购车补贴。一审判决却做相反认定。

被上诉人鑫运祥公司答辩称:魏守权在上诉中的有些陈述与本案没有关系,且有些事实已经经过(2015)武民初字第1854号民事判决和(2016)苏04民终1890号案件的确认。对于魏守权的离职,我公司没有过错。根据我公司的相关规定,魏守权应当返还购车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运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魏守权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2、诉讼费由魏守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守权于2010年4月11日进入鑫运祥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二年开始,工资不保底,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销售提成按本人销售收款额6%-8%标准执行。第五条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约定,鑫运祥公司为魏守权在南京市缴纳五险一金。鑫运祥公司通过南京的代理机构为魏守权交纳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的缴纳基数低于魏守权的实际工资金额,魏守权的社保缴纳基数为2010年4月至2014年6月,3000元/月;2014年7月起上调至5400元/月;2014年12月起下调至3700元/月。魏守权于2014年12月24日向向小华出具说明1份,载明“关于我的社保事宜,请将我2014年12月还有2015年1月的社保及公积金按5400元的基数来交,除了公司认可的3700需要缴纳的部分由公司来承担之外,剩下1700分部(部分)这两个月该缴纳的金额从我1月份工资里面扣出,请帮我协调安排。”2014年12月30日,魏守权向鑫运祥公司提交申请,因其已办妥汽车购置手续,购车价216000元,根据公司2013年度出台的《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向鑫运祥公司申请购车补贴84000元。《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规定:员工购车费用不小于120000元的,公司出资84000元,其余由分公司经理私人出资;自购车之日起,分公司经理在本公司服务满五年的,车辆所有权自然变更为公司经理,其他不变,相互不补偿任何费用;因公司过错导致五年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车辆所有权自然变更为分公司经理私人所有;因分公司经理过错导致五年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分公司经理按自购车之日起至解除劳动关系时的年限多少,补偿公司部分款项后,车辆所有权变更为分公司经理私人所有。补偿额=8.4*[(5-n)5]万元,n为年限,以年为单位,不足一年的舍弃。2015年1月9日,鑫运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魏守权的银行账户支付了84000元购车补贴。2015年3月1日,魏守权提交辞职报告,内容为:“公司长期未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个别条款,未完全尽到应尽的义务,对相应条款的执行方式,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即有口头约定,公司在未按相关法律制度执行的前提下又违背了双方的约定,反复沟通无法达成一致,经慎重考虑,决定离开,现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将于2015年4月1日离开公司,解除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魏守权在鑫运祥公司工作至2015年4月1日。2015年10月13日,鑫运祥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魏守权返还购车补贴,该委以申请人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后鑫运祥公司就上述纠纷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魏守权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裁定将该案移送处理,鑫运祥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终审维持裁定。一审法院在收到案件移送材料后予以立案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魏守权清楚知晓鑫运祥公司《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的内容,双方应当按照该规定履行各自义务。魏守权在辞职报告中未明确其与鑫运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何种违法行为,后魏守权在诉讼过程中补充明确为鑫运祥公司未按照其实际工资水平缴纳五险一金。鑫运祥公司虽自2014年12月起将魏守权的社保缴纳基数自5400元/月调低为3700元/月,但从魏守权提交的说明来看,其已向鑫运祥公司提出解决方案并事实上为鑫运祥公司所接受,应视为双方已对魏守权的社保缴纳基数达成一致,鑫运祥公司据此为魏守权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另外,魏守权在其与鑫运祥公司就社保缴纳达成一致意见之后,于2015年12月30日向鑫运祥公司申请购车补贴,在鑫运祥公司向其支付购车补贴后未到两月即提出辞职,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魏守权与鑫运祥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由于魏守权的自身原因,按照《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的规定,魏守权应当向鑫运祥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魏守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鑫运祥公司购车补贴84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魏守权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魏守权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魏守权是否应当按照《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向鑫运祥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

本院认为,魏守权应当向鑫运祥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理由如下:根据鑫运祥公司《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分公司经理获取购车补贴后应当在鑫运祥公司服务满五年,否则除非公司过错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的,分公司经理才无需返还购车补贴。从该规定的内容来看,84000元的购车补贴实质上是鑫运祥公司对魏守权未来五年劳动报酬的预付,但魏守权从鑫运祥公司获取该84000元后,不满两个月即离职。魏守权未付出劳动,依法不应获得相应报酬。而且,魏守权从向鑫运祥公司申请购车补贴到申请离职,间隔时间很短,其整个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即使按照《分公司经理用车规定》,魏守权也应当向鑫运祥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魏守权认为鑫运祥公司无故调低其社保缴纳基数,致其提出辞职,是由于鑫运祥公司的过错导致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但从魏守权提交的说明来看,魏守权与鑫运祥公司就社保的缴纳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鑫运祥公司据此为魏守权缴纳社保不存在主观恶意,魏守权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不充分,实则系其自身原因不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魏守权应当向鑫运祥公司返还购车补贴84000元。

综上所述,魏守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裕华

审判员 钱锦

审判员 赵玉兵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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